夢的時候有鬼在喊,他們鼓譟著,彷彿要衝破那層薄如蟬翼的紙片來到白日。
白日的海有許多顏色,一個疊著一個,像螺,在海岸線產下卵後就死去,成為水鳥的食物。
水鳥的房間有獸,在狹窄的房間裡膨大了身軀,佔據了每一吋地面與空氣,當牠呼氣時,空氣中砰砰地閃著青色的光,當牠吸氣時,地面碎裂,一個圈框裹住另一個圈,你在圈的中間。
圈中,有人在黑暗裡舉著火把奔跑,火把每一次的閃動都照亮了那些死去的軀體和活著的瞳孔。死去的被撈起,被支解,以肉為食,以骨為杯,以灰塗面,他飲下酒以及更多解酒的水。
水的陌生,如同明天。人低下頭,看著螢光在腳底增生聚合,偶爾他能從黑暗的縫隙間窺見,多數時只是海,從土塊中崩解,從夢的窄縫中流了出來。還要一段時間,他才會理解,切開自己的身體,從裡面拉出黑暗,只是為了向虛空拋擲出破碎的石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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