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晚和我一起燃燒篝火的人是月亮的異母弟弟,是世界上僅存少數的好人。
風起的黃昏我散步到他的庭院,和他一起蹲在火邊,聽他從頭講解如何疊加木條,引火上升到應有的位置,日日一次,不說額外多餘的事,從不抱怨命運,從不批評別人,認真扮演一個世上僅存的好人。
日子裡不幸的事總從我的腦溢出徘徊在夕陽和盆栽之間,我知道,我不可以說一句話。就算已經破碎,我也不可以燃燒他的影子。
我們撿拾風乾的柴火,黃昏有著乾柴的氣味與斜角的紅色,在黑暗變長之前,我忍耐不發出聲音。然而飢餓先我前行,來到他的面前。
「他的影子都已經裂開,你看,多輕易。」
好人教我如何燃燒篝火,他總是說,命運將不會虧待任何人。他的靈魂就像枝條,身體則像堅硬的黑炭,他身上有黃昏的味道。
篝火燃去的影子,斜斜地照亮了巷徑,好人身上的黑暗飄散過來。
我總是努力不去想比較這樣的事。
圖@Crulic-The Path to Beyo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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